《浪子别演了:我才不要做你的替身白月光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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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砚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出沈宅的。
从楼梯口那句击穿所有伪装的质问落下开始,他连呼吸都变得迟钝,就像是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,任由杜明城带着他离开。
老管家的送别、沈青泥投来的惊奇目光,他一概视而不见。
耳边一切喧嚣都自动退潮,全世界只剩下那句冰冷的追问——
所以这就是你一直怕冷的原因?
等沈砚彻底回过神时,人已经稳稳坐在商务车副驾驶。
车内暖气恒温,安静得不正常。
高程早已不见踪影,大概是被杜明城提前支走。
沈砚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高楼褪去繁华,一路驶向咀沙街。
冷风掠过车窗,带起细微的嗡鸣,衬得车内里的沉默愈发难堪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沈砚忽然低低笑了一声。
他刻意放轻语气,装作漫不经心的玩笑模样,试图把刚刚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轻描淡写掩盖过去。
“你刚刚都听到了吧。”
他目视前方,声音淡得近乎随意,像是在随口闲谈:“我妈说的没错,我从小就这样,心里永远压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旧账。”
“小时候被丢在火车站,没人要也没人管。长大后还要窝囊地看人脸色过日子。”
他偏过头,看向身侧的杜明城,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微笑:“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躲你了吧?”
他骨子里就是这样的人,缺爱敏感。一点安全感都没有,但凡感情里有一点风险,第一反应永远都是逃。
这话他说得极其轻快,像在讲一个无关痛痒的笑话。
可杜明城没有笑,他一路开到无人小道停下,侧过头安静地看着沈砚。
沉默良久,杜明城缓缓开口,语气难得认真笃定,“这一点都不好笑,阿砚。”
“……”
这句话轻飘飘落下,伪装的外壳轰然崩塌,积压多日的情绪骤然决堤。
沈砚眼底的笑意彻底散尽。他转过头,直直望着杜明城,声音微微发颤。
“不好笑吗?”
“可我觉得挺可笑的。”
沈砚语速陡然变快,像是积攒了无数日夜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,字字句句都带着刺,扎向杜明城,也扎向他自己。
“杜明城,你是不是现在才明白,我为什么总是跟你保持距离?”
“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通透。我心里藏了一堆烂事,我的人生一团糟,我根本就不想被你好好用虚假的谎言又或其他什么利益目的对待。”
“你以为我之前跟你闹别扭、跟你冷战,是因为温雨疏、是因为小百合、是因为你权衡利弊?”
“不全是。”
沈砚喉头发涩,眼眶发红,却死死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,他语气愈发冰冷刻薄,“我不信你。”
我怕我投入太多,最后被你轻轻松松丢掉,就像我小时候被丢掉一样。
他盯着杜明城的眼睛,近乎残忍地否定道:“其实说白了,在我心里你根本就没有你以为的那么重要。”
此话一出,车内彻底死寂。
杜明城的眼神骤然沉了下去,周身温度瞬间降至冰点。
可沈砚已经停不下来,情绪彻底失控,所有藏了无数个日夜的心里话,全部破口而出。
“当初是你先招惹我的,是你先追我的,是你死缠烂打。”
“我从头到尾都没有主动过,既然不喜欢我,为什么又要招惹我,耍我很好玩很有成就感吗!”
“你明明一直在推开我,一直拒绝我。”
沈砚越说越崩溃越说越偏激,句句都在往最伤人的方向走:“我们这段感情,本来就是你一时兴起。如今新鲜感也过了,沈杜两家关系尴尬,不如现在就结束。你也不用在这里装深情。”
他近乎自毁般,否定了两人所有的一切。
杜明城久久沉默,没有反驳也没有暴怒,只是静静看着浑身是刺、拼命自我贬低的沈砚。
他看着他,良久,轻轻反问他:“我有拒绝过你的小脾气吗?”
一句话,瞬间堵得沈砚哑口无言。
他整个人所有尖锐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半个字。
是啊,他们从在一起到现在,他所有的不安、所有糟糕的小情绪,杜明城从来没有真正拒绝过。
哪怕两人冷战最凶的那几天,哪怕他次次冷脸相对,杜明城依旧默默迁就。
沈砚张了张嘴,喉咙发紧,却依旧死撑着什么似的不肯开口。
他不说话,于是轮到杜明城开始钻牛角尖。
他看着沉默失语的沈砚,平日里所有的从容散漫尽数褪去,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执拗与较真。
“你说我权衡利弊。”
“你说我不够在乎你。”
“你说你在我心里不重要。”
杜明城一字一句,缓慢而沉重地砸在沈砚头:“阿砚,那你告诉我。”
“这么久以来,是谁一次次低头?是谁明知道你会惹出很多麻烦,还依旧守着你?”
他步步追问:“我权衡利弊的话,我何必为你收拾那些烂摊子?”
沈砚被问得心口剧痛,却依旧嘴硬地坚持自己的想法:“那是你自己愿意,不是我逼你。你现在舍不得,只是新鲜感没过去,等你腻了——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腻?”杜明城立刻打断他,“你总说我不在乎你,可阿砚你呢?你在乎我了?你倘若真的在乎我,你为什么又总是去在意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,你打心底不信我不是吗?”
沈砚却像是听不进去任何解释,心底多年的自卑与阴影早已根深蒂固。
他彻底失去争辩的耐心,指尖颤抖,一把伸手扯开身上的安全带。
卡扣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在安静的车内里格外刺耳。
沈砚说:“既然如此,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杜明城见状,心头一紧,瞬间伸手拦在他身前扣住他的手腕。
他没有逼问甚至都没有凶,只是重重、疲惫地叹了一口气。
那一声叹息像一阵风似的转瞬即逝。
他看着面前浑身竖起尖刺的人,声音低得近乎恳求,道:“可我不想,我不想就这么结束。”
车内彻底安静下来。
就在这时,尖锐的铃声打破了车内沉重压抑的寂静。
是沈砚的手机,他微微一怔,垂眼看向屏幕,来电显示是盛英杰。
他抬手,轻轻挣开杜明城扣在腕间的手,接起电话。
听筒那头传来盛英杰略显轻快的嗓音:“阿砚,有空吗?过来马场看赛马啊!”
沈砚瞥了一眼身旁面色沉沉的杜明城,喉结滚动了一下,低声应道:“好,马上过来。”
挂断电话,车厢再度陷入沉默。
杜明城没有再继续方才的话题,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沈砚脸上,或许他的目光太沉重,沈砚避开他的视线,望向窗外。
车子发动,驶向Binnu赛马场。
一路上,两人没有再说一句话。
……
抵达Binno赛马场,远远就看见盛英杰站在看台的围栏边,一身剪裁利落的休闲西装,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上的赛马门票。
见到沈砚和杜明城走来,他立马挥了挥手迎上来。
沈砚走上前,看着许久未见的盛英杰,开口问道:“这么久不见,你这段时间都忙什么去了?”
盛英杰闻言长长叹了一口气,垮下肩膀,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样,“还能干什么,帮我哥打理生意呗。”
他语气里满是无奈,摊了摊手:“家里一堆烂摊子,老爷子身体不好,我哥又自顾不暇,一大堆事务全都压到我头上,天天开会应酬,忙得脚不沾地,好不容易今天得空,才想着约你过来放松放松。”
说罢,他目光扫过一旁的杜明城,眼底掠过一丝微妙,却也只是淡淡颔首打了个招呼,没有多言。
看台下方,赛马已经陆续入闸,马蹄躁动的嘶鸣隐隐传来。
沈砚站在包厢外的露台,和盛英杰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。
盛英杰随意聊了几句近况,转头看向沈砚,随口问道:“最近日子过得怎么样?”
沈砚神色淡淡的,语气听不出太多起伏:“还好。”
简简单单两个字,敷衍得很。
盛英杰何等敏锐,一眼就瞧出他状态不对。
他没有继续追问,目光越过沈砚的肩头,往包厢里瞥了一眼落在静坐不语的杜明城身上。
他侧过身子,凑近沈砚,压低嗓音,小声问道:“吵架了?”
包厢之内,杜明城独自坐在沙发上,目光落在外面,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玻璃杯壁,不知道在思忖什么。
沈砚身子微微一僵,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蜷了蜷。
两人之间拧成死结的隔阂,此刻被盛英杰一语道破,让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。
他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,只是偏过头,望向赛道上蓄势待发的赛马,唇角抿成一道平直的线。
盛英杰见他这副模样,便心里有数了,不再继续刨根问底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赛场广播响起,宣布赛马即将开赛,喧闹的人声轰然响起。
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,身着制服的侍者捧着下注单据走进来,将表格分别递到三人面前。
“三位先生,即将开赛,各位可以下注了。”
盛英杰伸手接过单据,指尖随意扫过上面的马匹编号与赔率,神色松快了不少,方才的打探暂且搁下。
他抬眼看向沈砚,又瞥了一眼包厢里的杜明城,笑着打趣:“来,碰碰运气。你们打算押哪一匹?”
沈砚接过单据,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马匹信息上,漫不经心地扫了几行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页边缘。
包厢内的杜明城抬了抬眼,从沙发上站起身,缓步走过来。他没有去接侍者递来的单据,目光淡淡落在沈砚的侧脸,神色依旧沉郁,方才的戾气已经敛去,只剩下一层化不开的疲惫。
盛英杰察觉到两人之间那股无形的张力,识趣地没有再多言,自顾自低头研究起马匹。
侍者站在一旁安静等候。
沈砚沉默片刻,随意指了指其中一匹马:“就这匹吧。”
杜明城的视线落在他指的那匹马上面,没有异议,只是淡淡开口,声音不高,刚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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